欧阳修《郑荀改名序》原文及翻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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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修
原文:
三代之衰,学废而道不明,然后诸子出。自老子厌周之乱,用其小见,以为圣人之术止于此,始非仁义而诋圣智。诸子因之,益得肆其异说,至于战国,荡而不反。圣人之学,几乎其息。最后荀卿子独用《诗》《书》之言,贬异扶正,著书以非诸子,尤以劝学为急。荀卿,楚人,尝以学干诸侯不用,退老兰陵,楚人尊之。及战国平,三代《诗》《书》未尽出,汉诸大儒贾生、司马迁之徒莫不尽用荀卿子。盖其为说最近于圣人而然也。
荥阳郑昊,少为诗赋,举进士,已中第,遂弃之,曰:“此不足学也。”始从先生长者学问,慨然有好古不及之意。郑君年尚少,而性淳明,辅以强力之志,得其是者而师焉,无不至也。将更其名,数以请,予使之自择,遂改曰“荀”。于是又见其志之果也。夫荀卿者,未尝亲见圣人,徒读其书而得之。世之学者,苟如荀卿,可谓学矣,而又进焉,则孰能御哉?余既嘉君善自择而慕焉,因为之字曰“叔希”,且以勖其成焉。
(选自欧阳修《郑荀改名序》,有删改)
译文:
夏、商、周三代衰落之后,学术废弃而圣人之道不明,然后诸子百家纷纷出现。自从老子厌恶周朝的混乱,凭借他狭隘的见识,认为圣人的学说不过如此,开始非议仁义、诋毁圣智。诸子百家沿袭他的思路,更加肆无忌惮地宣扬异端邪说,到了战国时期,这种风气泛滥而不可挽回。圣人的学问,几乎断绝。最后只有荀卿先生独自沿用《诗经》《尚书》的思想,贬斥异端、扶正纲纪,著书批判诸子百家,尤其把劝学作为紧要之事。荀卿是楚国人,曾经凭借学问谋求诸侯任用却未成功,晚年退居兰陵,楚国人十分尊崇他。等到战国平定,三代的《诗经》《尚书》没有完全流传于世,汉代的大儒如贾谊、司马迁等人,没有不充分运用荀卿学说的。大概是因为他的学说最接近圣人之道的缘故吧。
荥阳人郑昊,年轻时学习诗赋,考中进士后,就放弃了诗赋,说:“这不足以作为学习的根本。”开始跟随先生长者钻研学问,感慨自己有向往古圣先贤却追赶不上的遗憾。郑君年纪还轻,性情淳朴明达,再加上意志坚定,遇到正确的道理就拜师学习,没有达不到的境界。他打算更改自己的名字,多次向我请求,我让他自己选择,于是改名为“荀”。由此我又看到他志向的坚定。荀卿先生并没有亲眼见到圣人,只是通过阅读圣人的书籍而领悟圣人之道。世上的学者,如果能像荀卿那样,可以说是善于学习了,如果再进一步,谁能阻挡他呢?我既赞赏郑君善于自我抉择且仰慕古圣之道,因此为他取字为“叔希”,并且用这个字勉励他成就学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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