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棨《回雁峰赋》原文及翻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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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棨
《回雁峰赋》
王棨（唐）
原文：
衡岳云开，见一峰兮，秀出崔嵬（cuī wéi，高峻）。彼群雁以遥翥（zhù，高飞），抵重峦而尽回。岂非渐木有程，宜从兹而北向；随阳既远，不过此以南来。
译文：
南岳衡山云雾散开，现出一座山峰，巍峨秀丽。群雁远飞至此，遇高山而折返。难道不是因为大雁北归有固定路线，应从此处转向北方？追随阳光既已遥远，便不再越过此地南飞。
原文：
观夫苍翠遐标，嵚岑（qīn cén，高峻）孤峙。轻岚侵碧落之色，斜影染晴江之水。彼则俟（sì，等待）时而动，渺塞外以爰（yuán，于是）来；此惟无得而逾，望岩前而载止。
译文：
看那苍翠高耸，孤峰独立。薄雾浸染碧空之色，斜晖映照晴江之水。大雁等待时节而动，从塞外渺远飞来；而此峰无法逾越，雁群只得在岩前停歇。
原文：
拂此穹崇，归心忽同。遇瀑布而如惊飞缴（zhuó，箭矢），映垂藤而若避虚弓。绝顶千仞，悬崖半空。遥观增逝之姿，似随风退；潜究知还之意，不为途穷。
译文：
面对高耸的山峰，归心忽然一致。遇瀑布如惊飞箭，映垂藤似避虚弓。峰顶千仞，悬崖凌空。远望雁群飞逝之姿，似被风推回；细思它们知返之意，并非因路途穷尽。
原文：
盖以应候无差，来宾有则。敛飘飘之云翰（hàn，羽毛），阻岩岩之黛色。亦犹鸲鹆（qú yù，八哥），逾清济以无因；何异鹧鸪（zhè gū），度澄江而不得。
译文：
大雁依时而来，从不差错，如宾客遵循礼制。收敛飘飞的羽翼，受阻于青黑的山色。犹如八哥无法飞越济水，鹧鸪难以渡过澄江。
原文：
于时洞庭木落，云梦霜晴。肃肃方临于鸟道，嗈嗈（yōng yōng，雁鸣）俄背于猿声。稍类乎王子乘舟，已尽山阴之兴；曾参命驾，因闻胜母之名。
译文：
此时洞庭湖树叶凋落，云梦泽霜天初晴。雁群肃肃飞临鸟道，鸣声渐远，猿啼相送。略似王子猷乘舟访戴，兴尽而返；又如曾参因“胜母”之名而不入。
原文：
若夫壁立天南，屏开空际。信紫阁以难匹，何香炉之可媲（pì，比）。徒见其似恨山堑（qiàn，深谷），如悲迢递（tiáo dì，遥远）。遽（jù，突然）旋遵渚（zhǔ，水边）之心，倏（shū，忽然）别参云之势。
译文：
回雁峰如屏障矗立天南，横亘天际。紫阁山难与之相比，香炉峰亦不可匹敌。只见雁群似恨山峦阻隔，如悲前路迢遥。忽而转向水滨，骤然告别高耸之势。
原文：
殊不知识其分而不越，守其心而有常。若戢（jí，收敛）藻以咀（jǔ，咀嚼）菱，可居彭蠡（lǐ，鄱阳湖）；若浮深而越广，自有潇湘。
译文：
殊不知它们知分寸而不逾越，守本心而恒常。若收敛行迹，可安居彭蠡；若远渡深水，自有潇湘可栖。
原文：
志在养毛羽，违雪霜。何集九疑而栖息，历五岭以翱翔。大鹏闻而笑之曰：余北海而来，南溟是徙。高飞而万里倏忽，下视而千峰逦迤（lǐ yǐ，连绵）。嗟乎！衔芦违漠之群，年年至此。
译文：
雁志在养护羽毛，躲避霜雪。何必栖于九嶷，飞越五岭？大鹏闻之笑道：“我从北海来，往南海去。高飞万里瞬息可至，俯瞰千峰连绵无尽。”可叹啊！这些衔芦避漠的雁群，年年飞至此处便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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