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伊洛渊源录·刘起居墓志铭》原文及翻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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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洛渊源录
原文:
公讳安节,字元承。资禀不凡,比长,嗜学,有所未达,思之夜以继日,必至于得而后已。元符三年擢进士第。召对便殿,公言春宫宜慎择官属,虽左右趋走者,必惟其人。上称善,顾问甚悉,即日擢为监察御史。明年,迁太常少卿,而言者斥公在言责时无所建明,责守饶州。州荐饥,公至,大发廪赈之,又檄旁郡无遏籴。军储不足,它日皆强取诸民。公曰:“岁荒如此,重困之可乎?政应调适其缓急耳。”市人数为在官者所扰,逃散郊外,公躬率以廉,僚属化之。未几,饥者充,乏者济,逃者复。移知宣州。去饶州之日,民遮留之,涕泣不忍别。至宣十日,而水大至,公分遣其属,具舟振溺而躬督之,昼夜不少休,所活几数千人。而远近流民至者以万数,公辟佛庙以处之,发廪以活之,一无失所者。其将发廪也,吏以为法令不可,而部使者亦持其议,公皆弗听。
娶何氏。公之娶也,初行亲迎之礼,乡人慕而继之,旁郡闻多窃笑。比年朝廷颁五礼于天下,于是人皆思公之倡始云。公天资近道,而敏于学问,其所趋尚,非世俗所谓学者。其貌温然,望之知其有容。至于有所立,则挺然不可回夺,曾不知祸福利害可以为避就也。邹公浩以右正言得罪,公与其所厚数辈追路劳勉之。朝廷震怒,追逮甚急,人皆惴恐,公独泰然如平时。既而哲宗察其无他,有诏释之。遇事不择剧易人所厌苦者任之裕然无迫遽勤瘁之色。其与人游,常引其所长,而阴覆其不及。诸暨令不事事,州将欲易他邑,公既左右之,振其纲条,又称其长者,将卒善待之。宣州赈济,公疏以为非敢专也,盖有所受之,故朝廷录部使者之功而进秩焉。盖其志非敢私佚其身,而在于为人。所治二州,专以仁义教化,平易近民。
(选自《伊洛渊源录•刘起居墓志铭》)
译文:
刘安节,字元承。他天资禀赋不凡,等到长大,爱好学习,有不明白的地方,就夜以继日地思考,一定要弄明白才罢休。元符三年考中进士。在便殿被皇帝召见问话,刘安节说太子宫中应该谨慎选择官员属吏,即使是身边供使唤的人,也一定要选择合适的人。皇帝称赞他说得好,向他询问了很多(事情),当天就提拔他为监察御史。第二年,升任太常少卿,然而言官指责他在担任言官时没有什么建树,(他因此)被责令驻守饶州。饶州连年饥荒,刘安节到任后,大量打开粮仓救济百姓,又发文告给旁边的州郡,让他们不要阻止(本地)买入粮食。军中储备不足,有一天(官员)准备强行向百姓征收。刘安节说:“年成饥荒成这样,再加重百姓的困苦可以吗?政令应该根据缓急来调整罢了。”集市上的百姓多次被当官的人侵扰,逃散到郊外,刘安节亲自带头保持廉洁,僚属们也被他感化。不久,饥饿的人吃饱了,匮乏的人得到了救济,逃亡的人也回来了。调任宣州知州。离开饶州的时候,百姓拦着挽留他,哭泣着不忍分别。到宣州十天后,洪水大规模涌来,刘安节分派他的下属,准备船只救济百姓并且亲自监督,日夜不停歇,救活了几千人。而且远近前来的流民数以万计,刘安节开辟佛寺来安置他们,打开粮仓来让他们活下去,没有一个失散的。他将要打开粮仓的时候,官吏认为法令不允许,部使者也坚持这个意见,刘安节都不听从。
(刘安节)娶了何氏。他结婚的时候,起初行亲迎之礼,同乡人羡慕并跟着效仿,旁边郡县的人很多都偷偷笑话。近年朝廷在天下颁布五礼,于是人们都思念是刘安节倡导的开端。刘安节天资接近道,并且在学问上很勤勉,他所崇尚的,不是世俗所说的学问。他外表温和,看上去就知道他有肚量。至于有所建树时,就刚直不屈不可改变,竟然不知道祸福利害可以作为回避的理由。邹浩因为右正言的身份获罪,刘安节和他交情深厚的几个人追着送行安慰勉励他。朝廷震怒,追捕得很紧急,人们都惶恐不安,唯独刘安节像平时一样泰然自若。不久哲宗察觉其中没有别的(缘由),下诏书赦免了他。(刘安节)遇到事情不选择难易,别人所厌恶痛苦的事情他承担下来,从容不迫,没有仓促辛劳的神色。他和人交往,常常宣扬别人的长处,暗中掩饰别人的不足。诸暨令不做事,州将想要调他到别的县,刘安节既帮助他,整顿他的政务,又称赞他的长处,州将最终善待他。宣州的赈济工程,刘安节上疏说不是自己敢专断,是因为有所受任,所以朝廷记录部使者的功劳而晋升他的官职。他的志向不是敢私自供养自己,而是在于为别人(做事)。他治理的两个州,专门用仁义教化,平易近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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