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通鉴纪事本末·宦官弑逆》原文及翻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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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鉴纪事本末
原文:
敬宗之世,每月视朝不过一二,上始复旧制,每奇日未尝不视朝,对宰相群臣延访政事,久之方罢。待制官旧虽设之,未尝召对,至是屡蒙延问。其辍朝、放朝皆用偶日,中外翕然相贺,以为太平可冀。
文宗太和二年。自元和之末,宦官益横,建置天子在其掌握,威权出人主之右,人莫敢言。春三月辛巳,上亲策制举人,贤良方正昌平刘䔈对策,极言其祸。其略曰:“陛下宜先忧者,宫闱将变,社稷将危,天下将倾,海内将乱。”又曰:“陛下将杜篡弑之渐,则居正位而近正人,远刀锯之贱,亲骨鲠之直,辅相得以专其任,庶职得以守其官,奈何以衰近五六人总天下大政。祸稔萧墙,奸生帷幄,臣恐曹节、侯览复生于今日。”又曰:“忠贤无腹心之寄,阁寺持废立之权,陷先君不得正其终,致陛下不得正其始。”又曰:“威柄陵夷,藩臣跋扈。或有不达人臣之节首乱者以安君为名不究《春秋》之微称兵者以逐恶为义。则政刑不由乎天子,征伐必自于诸侯。”又曰:“陛下何不塞阴邪之路,屏亵狎之臣,制侵陵迫胁之心,复门户扫除之役,戒其所宜戒,忧其所宜忧。既不能治于前,当治于后,既不能正其始,当正其终。则可以虔奉典谟,克承丕构矣。昔秦之亡也失于强暴,汉之亡也失于微弱。强暴则贼臣畏死而害上,微弱则奸臣窃权而震主。伏见故宗皇帝不虞亡秦之祸,不翦其萌。伏惟陛下深轸亡汉之忧,以杜其渐,则祖宗之鸿业可绍,三五之遐轨可追矣。”又曰:“臣闻昔汉元帝即位之初,更制七十馀事,其心甚诚,其称甚美。然而纪纲日紊,国祚日衰,奸宄日强,黎元日困者,以其不能择贤明而任之,失其操柄也。”
(节选自《通鉴纪事本末·宦官弑逆》)
译文:
敬宗在位的时候,每月临朝听政不过一两次。皇上(唐文宗)开始恢复旧日的制度,每逢单日没有不临朝听政的,面对宰相和众多大臣,邀请他们询问国家政事,很久之后才结束。待制官,虽然过去也设置过,但皇帝从未召见询问过,到了这时,皇帝经常召见询问。他宣布辍朝、放朝,都选择双日,朝廷内外一致祝贺,认为太平盛世有望到来。
唐文宗太和二年,自从元和末年以来,宦官日益骄横,他们掌控着皇帝的废立,权力在皇帝之上,人们都不敢说话。春三月辛巳日,皇帝亲自考问制举人才,贤良方正科昌平人刘蕡的对策,极力陈述当时的灾祸,大概内容是:“陛下应该首先担忧的是,宫廷将要发生变乱、国家将要陷入危险、天下将要颠覆、四海将要大乱。”又说:“陛下如果想杜绝篡权弑君的事情发生,就应该端正自己的地位并且亲近正直的人,远离那些操刀锯行刑的低贱之人,亲近正直敢谏的臣子,让宰相能够专心履行自己的职责,让百官能够各司其职,怎么能让身边的五六个人总揽天下的大政呢!灾祸在朝廷内部酝酿,奸人在帷幄之中产生,臣担心曹节、侯览之流又在今天出现。”又说:“忠贤没有被寄托心腹的责任,宦官们凭借废立的权力,陷害先皇不能正常终老,导致陛下不能正常即位。”又说:“皇帝的权威衰落,藩镇臣子专横跋扈,有的不遵守人臣的礼节,带头叛乱的人以安定君主的名义,不探究《春秋》的细微之处,起兵的人以驱逐恶人为名义,那么政治刑罚就不由天子决定,征伐也必定由诸侯发起。”又说:“陛下为什么不堵塞阴险邪恶的途径,斥退亲近宠爱的臣子,克制侵凌逼迫的心思,恢复门户清扫的劳役,戒除应该戒除的,忧虑应该忧虑的。既然不能在事前治理,就应当在事后治理;既然不能端正开头,就应当端正结尾,这样就可以恭敬地奉行法典、谋略,能够继承大业了。从前秦朝灭亡,是因为它过于强暴;汉朝灭亡,是因为它过于微弱。君主强暴,那么贼臣就会怕死而谋害君主;君主微弱,那么奸臣就会窃取权力而震慑君主。我看到敬宗皇帝没有预料到像秦朝灭亡那样的灾祸,没有在灾祸萌芽时就将其翦除;我想陛下深深忧虑像汉朝灭亡那样的忧患,从而杜绝灾祸的开端。这样,祖宗的宏图大业就能继承,三皇五帝的远大功业就能追随了。”又说:“臣听说当初汉元帝即位之初,更改了七十多项制度,他的心意非常真诚,他的名声也非常美好。然而,法纪纲常一天天地紊乱,国家的福运一天天地衰败,违法作乱的人一天天地强大,百姓一天天地困苦,这是因为(君主)不能选择贤明的人并任用他们,从而失去了掌控的权力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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