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德潜《游虞山记》原文及翻译（二）--在线文言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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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德潜《游虞山记》原文及翻译（二）

沈德潜
原文：
    遂从破龙涧而上，山脉怒坼，赭石纵横，神物爪角痕，时隐时露。相传龙与神斗，龙不胜，破其山而去。说近荒惑，然有迹象，似可信。行四五里，层折而度，越密岭，跻磴道，遂陟椒极。有土垤碗础，疑古时冢，然无碑碣志谁某。升望海墩，东向凝睇。是时云光黯黠，迷漫一色，莫辨瀛海。顷之，雨至，山有古寺可驻足，得少休憩。雨歇，取径以南，益露奇境：龈腭摩天，崭绝中断，两崖相嵌，如关斯辟，如刃斯立，是为剑门。以剑州大剑、小剑拟之，肖其形也。侧足延伫，不忍舍去。遇山僧，更问名胜处。僧指南为太公石室；南而西为招真宫，为读书台；西北为拂水岩，水下奔如虹，颓风逆施，倒跃而上，上拂数十丈。又西有三沓石、石城、石门，山后有石洞通海，时潜海物，人莫能名。余识其言，欲问道往游，而云之飞浮浮，风之来冽冽，时雨飘洒，沾衣湿裘，而余与客难暂留矣。少霁，自山之面下，困惫而归。自是春阴连旬，不能更游。”
    噫嘻！虞山近在百里，两经其下，未践游屐。今之其地矣，又稍识面目，而幽邃窈窕，俱未探历，心甚快快。然天下之境，涉而即得，得而辄尽者，始焉欣欣，继焉索索，欲求余味，而了不可得；而得之甚艰，且得半而止者，转使人有天穷之思也。鸣呼！岂独寻山也哉！
（节选自沈德潜《游虞山记》，有删改）

译文：
    于是从破龙涧开始上山，山体像被愤怒地撕裂开来，纵横交错着赤褐色的岩石，传说中神龙爪牙搏斗的痕迹，时隐时现。相传龙与神在此争斗，龙没有取胜，撞破此山离去。这种说法近乎荒诞，但留有痕迹，似乎又可信。走了四五里路，层层曲折地越过，翻过密岭，踏上石阶小路，于是登上了山顶。（看到）有像碗和柱础石一样的土堆，怀疑是古代的坟墓，但没有碑碣记载是谁的。登上望海墩，向东凝神远望。这时云雾昏暗，天地迷漫一色，无法辨别大海。不一会儿，下雨了，山上有古寺可以驻足，得以稍作休息。雨停了，取道向南，愈发显现出奇异的境界：岩石如牙龈上颚般直摩天空，陡峭地从中断开，两处山崖相互嵌合，如同关隘敞开，如同刀刃竖立，这就是剑门。用剑州的大剑山、小剑山来比拟它，是很像它的形状。我侧着脚久久站立，不忍离去。遇到一位山僧，再向他打听名胜之地。僧人指向南边是太公石室；向南再往西是招真宫，是读书台；西北边是拂水岩，水流向下奔泻如长虹，逆着山风，（水流）倒溅而上，向上飞溅几十丈。再往西有三沓石、石城、石门，山后面有石洞通往大海，不时有海洋生物潜藏其中，人们叫不出名字。我记住了他的话，想寻路前去游览，但云雾飘飞浮动，山风吹来寒意凛冽，不时有雨飘洒，沾湿了衣裳，我和友人难以久留了。稍晴之后，从山的南面下山，疲惫地回去了。从此春季阴天连续了十来天，没能再次游览。
    唉！虞山近在百里之内，两次经过山下，都没有实地游览。如今到了这个地方，又稍稍见识了它的面貌，但是那些幽深奇妙的景致，都未能探访游历，心里很不痛快。然而天下的境界，经历过就得到，得到后就觉得穷尽的，开始时欢喜，接着就感到索然无味，想寻求余味，却一点也得不到了；反而那些得之甚为艰难，并且只得到一半就停止的，转而使人有无穷无尽的思索。唉！哪里只是游览山水是这样呢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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